• 王逸平:身負病痛 卻從未停止奮進的腳步

    來源:央視網2020年12月25日16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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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王逸平的故事,要從1993年說起。

    那一年,他30歲,是中科院上海藥物研究所最年輕的課題組組長;

    然而,他被自己的醫生同行們,診斷出患有不治之癥——克羅恩病。

    其實,王逸平也是想做醫生的……

    1980年,改革開放第三年,王逸平考入上海第二醫科大學。按照學制,王逸平未來應該是懸壺濟世的臨床醫生。

    而命運,在大學期間,發生了“神奇”轉彎。

    畢業實習期間,王逸平進入癌癥病房做臨床醫生,在這里,他遇到了“生死”。

    那天,王逸平正在例行巡房。當走到一位患者面前時,這位老大爺突然舉起枯瘦的手,緊緊抓住王逸平,用顫抖的聲音說“醫生救救我……”這聲音里全是哀求和絕望,而實習醫生王逸平,除了安慰,給不了他一絲希望。

    雖然曾經莊嚴宣誓“健康所系,性命相托”,但此時此刻,王逸平無能為力!就算成為醫生,他依然無能為力!

    因為,沒有“藥”!

    有病,沒藥——還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嗎?

    沒有藥,醫生就像赤手空拳的士兵,必敗無疑;沒有藥,重癥病人就像跌入命運的深淵,診斷書就是“死亡通知單”。

    病房里的偶遇,面對生死的無力感,讓王逸平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——我要做藥!

    本科畢業時,當同學們都在準備“畢業宴”、“散伙飯”時,王逸平跨專業考取了藥理學專業碩士研究生。

    “我要做藥”,王逸平無比堅定,可是做出一個新藥,又何其艱難。

    戰場上,有一種士兵叫做空降兵,從來就要面對包圍;

    醫藥行業,也有這樣一群人,天生要承受失敗,這就是新藥研發。

    在歐美生物醫藥領域,有個“雙十定律”,即“十億美金,十年時間”。

    花費十年時間、投入十億美元,是研發新藥最起碼的門檻。而且,這張巨額“支票”并不保證一定會成功兌付,很多科研工作者,可能一輩子也做不出一個新藥。

    對這樣的概率,王逸平早有心理準備,以至于他對藥理學畢業的學生們,總是大講“失敗學”。

    他講得非常坦然,“藥物研發的成功,是‘可遇不可求’的”。

    這種坦然面對失敗的勇氣,是來自當年癌癥病房里,老大爺的泣血哀求;而沒想到的是,1993年,他收到了命運發出的“殘酷玩笑”——身為藥物研究所研究員的王逸平,得上了一種無藥可治的病。

    他患上的克羅恩病,直到今天,還不清楚發病機理,也無法治愈;颊呓洺3霈F腹痛、腹瀉、發熱等癥狀,伴隨并發癥產生,通常需要手術治療。但是,手術后復發率很高,隨著病程延長、年齡增長,克羅恩病的死亡率也隨之增高。

    克羅恩病當時在中國還比較少見。在弄清楚自己身體狀況后,王逸平打開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,用一名醫生和藥理學家的嚴謹,做了如下記錄:

    “1993年9月22日,硬膜外麻醉,剖腹探查,手術結果末端回腸切除80厘米,升結腸切除20厘米,病理診斷為回盲部克羅恩病!

    生命,對于很多人來說,是可以盡情暢想的期貨;而對于王逸平來說,卻更像過一天少一天的現貨。

    寫下這段文字后,王逸平很清楚自己的選擇——提速。

    他可以接受“不治之癥”,卻無法接受生命的無效磨損和折舊,他還是想做藥,做國產原創的新藥!

    然而,王逸平沒有十億美元做資本,他更不敢想能在十年里,完成研制工作。他只能給自己提速,朝夕必爭,向死而生。

    從此,王逸平拖著病體,過上了“127”的生活——每天工作12小時,一周7天。只要不出差,他每天七點半一定出現在上海藥物研究所,每晚八九點下班已屬正常,總要工作到深夜11點多,周末也是如此。

    因為他要做的這款新藥,關乎3億中國人的健康!

    對于疾病,我們一直認為,癌癥是最可怕的殺手。實則不然,心血管病才是真正排名第一的“健康終結者”。

    僅僅在去年,我國心血管病患者人數,就達到2.9億。而且,這個數字還在節節攀升,死亡率也非常驚人?梢赃@么說,每5例死亡病例中,差不多有2例是死于心血管疾病。

    而王逸平就是在向這個“健康終結者”宣戰。

    他和研究團隊從中藥丹參下手!渡褶r本草經》上記載,丹參“味苦,微寒,主心腹邪氣”,有擴張冠狀動脈的功效。

    為了破解這種藥效,王逸平帶領研究團隊,做了無數次藥理實驗,終于成功分離出丹參乙酸鎂。

    王逸平大膽推測,這就是丹參中,治療冠心病、心絞痛的主要成分。

    很多同行說,王逸平對做藥“有感覺”、“意識強”?伤约呵宄,這種感覺和意識,是無數次實驗失敗后,積累而來的。

    新藥研發就是在披沙揀金,在數萬個化合物中,只能發現一個候選化合物;而選出的候選化合物,只有10%能進入臨床;進入臨床后,最終也只有10%能成為藥物。

    不是“百”里挑一,而是“百萬”里挑一。

    而且,王逸平做的還是現代中藥,要沿循西藥模式研發,這無疑帶來了更大的挑戰和困難。

    王逸平和他的研究團隊,整整用了十三年,歷經無數次失敗,才把丹參乙酸鎂,合成為丹參多酚酸鹽粉針劑,并且進入臨床試驗。

    接下來面臨的關鍵問題,誰先來試藥?

    王逸平沒有半點猶豫,直接擼起袖子,他當時話語樸實——藥,安全可靠,就敢用在自己身上。

   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,“中華民族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干的人,就有拼命硬干的人,就有舍身求法的人,就有為民請命的人——他們是中國的脊梁!倍覀儚纳褶r嘗百草開始,千百年來,也不缺敢以身試藥的人,這是刻進中國醫生骨子里的悲壯!

    2005年,現代中藥丹參多酚酸鹽粉針劑,終于投入臨床應用。迄今為止,已經讓2000多萬患者受益。新藥成功是別人的夢寐以求,而王逸平并不滿足,他開始研發下一代心血管藥“硫酸舒欣啶”,他“要做全球醫生首選的處方藥”。

    可是,生命沙漏正在飛速流逝。

    在研發丹參多酚酸鹽粉針劑的十三年里,為減少克羅恩病帶來的腹瀉,王逸平盡量不喝水,這讓他患上嚴重的腎結石。

    疼起來時,他必須平躺在硬木板上,一躺就是兩小時。

    其實,早在1999年,王逸平就意識到病情急轉直下,他在筆記里提到,在一次出差途中,甚至感覺自己不能活著回來。

    當他繼續攻克新藥“硫酸舒欣啶”時,病痛已經達到了極限,克羅恩病和腎結石,像兩把銼刀,在身體內來回拉鋸。王逸平不得不注射大量緩解痙攣的藥物,給自己爭取時間,“再有十年時間,我還想再做出兩個新藥!

    這一切,都被王逸平用一位科學家的筆觸,清晰而冷靜的記錄下來:

    ……

    “2010年6月20日下午有血尿,晚間腰酸腹痛。用熱水泡浴,腹痛至23日緩解!

    “2011年8月26日,由于持續性腹瀉體重下降明顯,至91-93斤,取消歐洲出國之行!

    “2018年3月26日,今年以來上腹部間歇性疼痛時有出現,中午餐后經常會出現痙攣性疼痛!

    ……

    亦余心之所善兮,雖九死其猶未悔。

    從1993年到2018年,王逸平留下的病情記錄,只有185篇,“疼痛”、“腹痛”出現過42次,“便血”、“尿血”6次,痛醒出現過6次。如果不是疼得受不了,他不會記錄。

    這份記錄就停在了今年的3月26日。

    2018年4月11日,55歲的王逸平走進辦公室,再沒有走出來。

    他倒在沙發上,面前是一支止痛針,辦公桌的備忘錄上,有他寫下的備忘錄:

    2018年4月14日“武漢,腎臟藥理會”,4月15日“返滬”。

    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。

    實際上,這本記錄病情的工作筆記,是在整理王逸平遺物時發現的。直到他去世,我們才知道,25年來,他竟然一個人,默默忍受病痛折磨;而他研發的新藥“硫酸舒欣啶”已經完成二期臨床試驗,獲得了美、英、法、德、意等多個國家的發明專利授權,即將救助更多的人。

    在他的遺物中,還有一張永遠不會到達的飛機票。那是王逸平準備在今年5月,去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……

    2018年4月21日,上海藥物研究所為王逸平舉行了追悼會。

    那天,有700多人前來送他最后一程,有中科院科學家、有醫藥界同仁、有他的學生,還有打掃實驗室的清潔工……

    沒有人要求,他們都是自發前來。

    大家念及25年來,王逸平獨自承擔病痛、忍受折磨時,都泣不成聲;

    而回憶往昔,卻發現記憶中的他,始終是一張笑臉,這笑臉背后是緊咬牙關的堅毅;

    我們認為的痛苦,應該是嘆息和哀怨,王逸平告訴我們,我們錯了。

    當大家帶著悲痛,送別王逸平時,天空出現了最壯麗的晚霞!

    丹參,傳說是原長在東海無名島的仙藥。要取此藥,必經過暗礁漩渦,艱險猶如闖鬼門關。

    有個至孝少年,為了給母親治病,勇闖東海采藥,這才把丹參帶了回來。由于這種仙藥凝結了少年的一片丹心,于是便給它取名“丹心”。

    后來,“丹心”流傳成了“丹參”……

    (責編:皮博、馮愛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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